咖啡、酒、止痛藥

我從小學二年級開始,就一直不懂一件事:
為什麼一個學期的書,要讀那麼久。
每次開學,我都很興奮。
因為我真的想學更多東西。
但往往不到兩個星期,我就把課本全部讀完了。
接下來的四個月,只是在等時間過去。
我想跳級。
但大人總是說:「不可能,制度就是這樣。」
沒有討論空間,也沒有例外。
從那時候開始,我就隱約感覺到一件事——
我好像跟周圍的人,不在同一個節奏裡。
不是優越感,只是孤立感。
我不懂為什麼大家學得這麼慢,也不知道該怎麼融進去。


2005 年,國中時期,我在中國西安生活。
因為改革開放、西部大開發,家裡去中國經商。
那時候,赤松健的《純情房東俏房客》對我影響很大。
讓我立志成為一個漫畫家。
從那天開始,我的人生只剩下一件事:畫漫畫。
我沒有其他興趣。

我喜歡筆尖在紙上摩擦的聲音、喜歡墨水的味道,
喜歡線條慢慢成形時,那種只有自己知道的成就感。
每天畫十個小時以上。
為了有一天能去日本連載,我學日文、學投資理財,
想盡辦法賺錢,讓自己能繼續畫下去。
這樣過了十幾年。
然後,痛苦開始超過快樂。


我發現,不管我做什麼,永遠都是第三名。
漫畫比賽第三名。
期貨投資比賽第三名。
演講、料理、任何競賽——都是第三。
不是失敗。
但也永遠不是第一。
那時我才真正理解一件事:
這世界上,父母給你的血液、天分,才是最重要的東西。
所有人都在努力。
所以「努力」這件事,本身沒有任何意義。
真正重要的是——你有沒有天分。
偏偏就在這個時候,父母的工作出問題了。
我只能一邊兼職工作,一邊半夜繼續畫圖。
幾年下來,我每天只睡四個小時。
高壓、截稿、經濟壓力。
甚至還遇到竹聯幫跑到家裡找麻煩。
工作出問題。
比賽來不及交稿。
壞事不是一件一件發生,
而是同時全部砸下來。


我撐不住了。
有一天早上,我好像真的聽到腦神經斷裂的聲音。
像是靈魂被硬生生撕開。
我只剩下一個空殼。
如果那天還要我去工地搬磚頭,
我大概會直接從樓頂跳下來。
但那天,父母讓我休息。
我躺在床上四天。
即使什麼都不用做,
我仍然完全沒有想活下去的慾望。
畫漫畫,已經不再是夢想。
它只剩下痛苦。
我的大腦開始把「畫漫畫」和「痛苦」牢牢綁在一起。
我無法再看漫畫,
無法看黑色線條。
每天醒著的時候,
腦神經就像在燃燒。
所有人生的痛苦回憶,不停重播。
連續三天,完全無法入睡。
我開始害怕。
我覺得自己這樣下去,真的會死。


所以我去看醫生,拿了安眠藥,但只要醒著,腦神經就會開始灼燒。
我只好喝酒,讓自己不要想那麼多。
再喝咖啡提神、再吃止痛藥,讓自己不要那麼痛。
直到現在,35 歲了。
咖啡、酒、止痛藥
成了我每天的必需品。


我也不知道,打這篇文章能做什麼。
也許只是想被嘲諷、被看不起,好讓我終於下定決心。
也或者,我其實是在求救。
所以我想問你們——你們的夢想是什麼?
如果你有一個想達成的夢想,
但你很清楚自己沒有足夠的天分,
你還會繼續走下去嗎?

( 這不是網路創作文、這是我的故事、我的毫無意義的人生....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