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的空氣有點像剛泡開的茶,溫的,帶一點自己都說不上來的回甘。
本來以為只是散步,結果走著走著路就變窄了,肩膀偶爾擦過的時候,比預期還要慢半拍。燈光很壞,壞到讓人看不清對方眼底到底在想什麼,但又剛好夠亮,能看見對方嘴角那個沒說出口的弧度。
有那麼一瞬間,時間像被誰按了靜音鍵,周圍的車聲、風聲、別人的笑聲全部退得很遠,只剩下兩個人呼吸的節奏不小心對上了。不是刻意,是那種「啊,壞了」的自然對上。
後來吃了很普通的東西,卻吃得特別慢。筷子停在半空,眼神卻沒停。說了很多話,也好像什麼都沒說清楚。很多句子都只說到第七個字,剩下的三個字被空氣吞掉了。
回程的路上刻意繞遠了一點。不是為了多聊,而是為了讓「該說再見」這個動作晚一點到來。道別的時候手停在半空,像在等什麼,又像什麼都不等,最後只是輕輕碰了一下指尖,就當作今晚的句點。
現在一個人坐在房間裡,耳邊還殘留一點剛才的溫度。 不是燙的,是溫的。 溫到讓人有一點點、非常輕微的……不知所措。
大概是這樣。
晚安,或者……還不算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