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創立藝奪蒙特婁(Eidos-Montréal)並主導《駭客入侵:人類革命》開發的前總經理史蒂芬・達斯圖(Stephane D'Astous)近日接受外媒 Thunderpick 專訪時表示,遊戲產業已與他熟悉的時代大不相同,許多高層出發點不再是對遊戲的熱情,更傾向依賴財務模型與試算表做決策。
達斯圖認為,2005 年至 2015 年是他心中遊戲圈的「黃金年代」,但過去十多年來,整個產業的結構出現劇烈變化,且未必是朝好的方向發展。
遊戲產業近年經歷大規模整併,15 年前的產業龍頭如不再位居主導地位,但像是中國科技巨頭騰訊當時就存在,卻遠不如現在具有壓倒性的影響力;網易(NetEase)當時還沒成長到今日規模。此外,沙烏地阿拉伯主權基金等擁有龐大資本的新勢力進入市場,更是過去難以想像的情況。
「掌握資金與決策權的人變少了,但他們的口袋卻更深。更重要的是,現在的決策者已經不具備 15 年前那些人的 DNA,他們做決策時考量的是 Excel,而不是對遊戲的熱情。」
達斯圖認為,除了產業投資模式轉變之外,COVID-19 疫情與 AI 技術興起,也是近年重創遊戲產業的重要因素。新冠疫情期間大量玩家待在家中遊玩遊戲,投資人湧入市場挹注遊戲產業巨額資金,並錯估玩家活躍度將在疫情結束後持續維持高檔。
「疫情期間有數千個專案獲得資金並通過立項。當我看到其中一些企劃時,我心想:『這種點子居然也能拿到投資?天啊,這可不是好消息。』這些錯誤投資造成的後果,三到五年後才會真正爆發。」
在哪看來,自 2023 年以來席捲整個遊戲業的大規模裁員潮,某方面正是當年過度投資所帶來的後果。

另一方面,隨著 3A 遊戲開發規模持續擴大,高層對開發團隊的要求也變得愈來愈不切實際。達斯圖透露,自己曾多次被要求以有限預算、全新團隊,並在不到四年的時間內打造出一款「媲美《巫師 3》」的大作,「這根本不符合永續開發的概念。」
達斯圖回憶過去在育碧蒙特婁(Ubisoft Montreal)參與《波斯王子》三部曲開發時,團隊規模遠比現在小得多,但正是在那樣的環境下,才逐漸孕育出後來的《刺客教條》系列。
現代開發團隊缺乏對專案範圍(scope creep)的有效控管,必須有人勇於對無理需求說「不」,並建立完善的階段性審查機制,才能避免專案陷入失控。
談到 AI 時,達斯圖認為 AI 導入已是勢不可擋,未來會廣泛應用於原型製作、程式撰寫、品質測試與文件處理等流程。不過他擔憂過度依賴 AI 可能使遊戲創意趨於同質化。
「我擔心 AI 最後只會提供一套標準化答案,讓創新變得公式化。純粹創作的相關工作,像是故事、音樂等,我覺得應該還是要交給人類完成,也應該持續由人類創作。」
達斯圖於 2007 年創立藝奪蒙特婁,打造出《駭客入侵:人類革命》開發團隊,並在 2013 年離開公司。對老東家近年接連取消專案、裁員以及發展停滯,他直言若管理層與決策流程沒有重大改變,工作室未來恐怕仍難以走出困境。
「如果決策方式與決策者都沒有改變,那麼是的,我認為他們仍會繼續陷入同樣的問題。」儘管如此,他對《駭客入侵》系列懷抱深厚感情,並表示如果有機會,自己非常願意再次投入新作開發。
「那將會是我職涯最完美的句點。」他表示,「我相信自己能重新召集許多曾參與系列作品的老成員,以及其他熱愛這個 IP 的開發者,一起打造全新的《駭客入侵》。」